你说，你是穷人家的孩子

你去打开柴门

努力接近

乡间的  至真至纯

--《穿过乡间的谣曲》

 

1

起伏着亡灵与血脉的家园

古旧的岁月蕴蓄祖辈的歌乐与苦难

如陈年的典籍沉静地摊开

 

谷穗  文字以及孩子

所有的事物纷至沓来

在乡间朴素的泥土上生长

 

乡土诗人  就在其中深居简出

诗歌与庄稼一起穿越

凄风苦雨  并且

安居乐业

 

2

一如当初的家园像苍老的掌纹

粗深的沟壑布设千载相同的命运

 

面朝黄土是一种温和

而残酷的姿势

亲人们发达的肢节注满因袭的血液

 

黄土成为一切事物的根源

生长不幸也生长希望

逝者的尸肉养肥故土

倒下的骨架长成

一片并不完美的植物

 

日子从麦芒上滚过

麦穗支撑家族的荣耀 

并且  蔓延至国徽

 

3

成熟的庄稼风姿绰约

如夕阳中待嫁的新娘  楚楚动人

这是乡间最为绚烂的时刻

收割的镰声经久不息

 

启开的木囤

盛殓粮食也盛殓

传统以及陈规陋习

成熟的诗歌弥散腥咸的稻香

 

象形的字符还原成一次古老的祭祀

民谣四起  唱冷月色 

又一批少女走上祭台

爱情与传宗接代

乡土诗人苍老如云

生命该怎样才能完整地表述？

 

4

流火的季节你泪水枯竭

庄稼们旱得久了

你的笔下益发水气氤氲

 

倾听磨盘碾过饥肠漉漉的日子

倾听清贫的水井

木桶撞击井底的声音

回响在命运的深处

 

乡土诗人  贫血的手指能否扯动风声

翻手为云  覆手为雨

在流年运势里

祝祈  五谷丰登？

 

5

一部平凡的农史

黯淡的诗集

写诗的你已经潸然

读诗的我依然惶惑啊

一行两行潮湿的句子

能否解救

庄稼们久旱的焦渴？

 

约1995年5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