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致天堂三姐妹

露

清晨露从天降
这大地之上最美丽的水
美得让人心碎

这大地之上最美丽的水
让我想起从前  中原
 赤足走过草尖的女子
 
想起他们的夫君或情人
都是些  赳赳武夫
为了公侯江山  抽刀断水
刀锋划过美目
月光覆盖了爱情小小的尸体

昨夜的英雄远去  江山流走

清晨露从天降

这大地之上最美丽的水
美得让人心碎——
她们还带着昨夜刀伤的疼痛

雨

她干净清澈的眼神
隐含遥远时代的梦境
一段时间  她经过宋词
与白衣素服的行吟诗人
一见钟情。淋湿的爱情便溢出典籍
 
她曾经站在丁香的眼角
看着那个撑油纸伞的人
将一个人离去的孤独
用冰凉的泪水珍藏

现在，她从美学的高度
接近梨花。皮肤白皙的梨花
裸露内心的焦渴——
一粒雨水轻轻渗透
哦  雨
这古典的妹妹  忧伤的歌手！

这碧绿的动词  无声的火焰
把爱情点燃
把春天点燃

雪

与冬天对峙
（这现实主义严峻的大师  充满理性）
名叫白雪的女子  柔柔弱弱
她来自理想主义天堂
坚持写给世界最后的童话

多久啦  一天还是万年？
从天堂到地狱  再返回人间
内心的火焰  渐渐凝结
她的冰肌玉骨  全部精神的冷藏
晶莹  坚硬  高贵
并且  拒绝融化
莫非注定与温暖无缘
与爱擦肩？

听见了吗？
爱人一声神情的呼唤
阳光灌进透明的躯体
一朵花  一朵苏醒了的六瓣火焰
从疼痛的骨头打开春天
幸福的泪水布满双颊

1997年6月